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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辭長作嶺南人——廣東惠州訪東坡(上)

時間:2019-10-11 10:35 來源: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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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東坡秧馬圖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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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紀念東坡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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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西湖蘇堤。 


  眉山網記者 吳曉斌 文/圖


  四川眉山距廣東惠州1700公里,如今不到3小時可直飛平潭機場,全程高速也僅需18小時;河北定州距廣東惠州直線距離1900公里,當年57歲的蘇東坡卻在黃塵蔽天、赤地千里的路上跋涉了數月。


  1094年從定州出發的蘇東坡一行關山萬里,10月2日到達惠州;900多年后,我們從眉山出發抵達惠州,也是10月2日。


  惠州尋訪蘇東坡,就從新中國成立70周年的這個國慶假日開始……


  東坡遭貶造福嶺南


  廣東惠州,是蘇東坡為官以來被貶得最遠的地方。當時他也許沒想到,三年后還有一個更遠的海南儋州在等著他。


  北宋紹圣元年(1094),章惇任相,再度推行王安石的新法。反對新法的蘇軾以“譏訕先朝”的罪名被貶到英州(今廣東英德市)。1094年4月,蘇東坡從定州出發,還在赴貶途中竟被“五改謫命”,恐怕是創了最慘紀錄。這年的十月初二,他以寧遠軍節度副使的身份來到惠州安置,并“不得簽書公事”,實際就是一個被流放到“蠻荒之地”的閑職。


  惠州地屬嶺南。唐宋時期,嶺南一帶被視為“瘴癘之鄉”,貶謫流放至此,即是極重的懲罰。盡管蘇軾經歷過人生的世態炎涼,更經歷過官場的波詭云譎,但也許是因為數月舟車勞頓,一入廣東境內,便發出了“已覺蒼涼蘇病骨,更煩沆瀣洗衰顏”的長嘆。


  好在這個天生的“樂天派”很快就調整心態,融入嶺南。甚至隨遇而安,流露“羅浮山下四時春,盧橘楊梅次第新。日啖荔枝三百顆,不辭長作嶺南人。”(《惠州一絕》)這樣的閑適心境。


  蘇東坡終其一生,不論遇到多么大的挫折與困難,都不曾放棄對國家、百姓的責任感。在惠州雖不能簽書公事,但他不遺余力地奔走,為當地百姓做了很多實事。


  蘇東坡在杭州西湖,曾修一座蘇堤。在惠州,蘇軾也修了一條“蘇堤”。史載,當時惠州西湖兩岸的百姓都要涉水出行,極為不便。蘇軾倡議筑堤修橋,并帶頭“助施犀帶”,還動員家族人捐出“黃金錢數千”。紹圣三年(1096)六月,堤橋修成,百姓奔走相慶,蘇軾寫詩以賀:“父老喜云集,簞壺無空攜。三日飲不散,殺盡西村雞。”后人把這條堤命名為蘇堤。“蘇堤玩月”成為西湖八景之一。


  蘇軾一生似乎總與西湖有緣。杭州、惠州之外,蘇軾在任安徽潁州太守時還在當地疏浚了一個西湖。“三處西湖一色秋,錢塘潁水與羅浮”,它們都是蘇軾在地方為政時的惠民之舉。


  蘇東坡到惠州不久,看見農民插秧辛苦,根據他的經驗和記載,發明了秧馬;他見惠州駐軍無固定營房,雜居市內,建議建營房三間;他目睹惠州缺醫少藥,便常蓄善藥,施救貧病;他發現江邊郊野,到處都有無人掩埋的骸骨,便和知州詹范商量,籌錢雇人埋葬,建造叢冢;他還建議推廣水碓水磨,糾正米賤傷農,新居鑿井方便四鄰,舉薦賢良,救民賑災……更為難能可貴的是,當他聽說廣州城居民都飲咸水時,還指導廣州太守王仲敏建造了廣州自來水。


  東坡惠民,樁樁件件彰顯大智慧。東坡之大不幸,乃是嶺南之大幸。今天,惠州人民把“不辭長作嶺南人”七個一米見方的大字,深深鐫刻在東坡居士像石階下面的廣場之上。


  東坡詩文唱響惠州


  一堤如痕,曲橋如帶,碧波輕漾,綠影婆娑。10月3日,900多年后的這天清晨,當我置身惠州西湖,仰望來自家鄉的這位“千年英雄”,心潮跌宕澎湃。


  進入西湖東門,不遠處即是蘇堤,一塊大石上刻著“蘇堤玩月”四個字。蘇堤上三三兩兩晨練的人們,祥和而安寧。堤盡處,一山如屏,曰孤山;有塔入云,曰泗州塔(蘇軾寓惠時謂之“大圣塔”)。流連于塔下,欣賞塔影平湖,蘇軾在《江月》詩中寫下了“一更山吐月,玉塔臥微瀾”的名句。“玉塔微瀾”已成為西湖名勝之一。


  寓居惠州的三年(公元1094-1096),蘇軾留下了數百篇詩詞文賦和書畫作品。這在蘇東坡文學生涯乃至中國文學史上,都占有重要地位。


  這些傳世佳篇生動地顯示了蘇軾詩化的價值超越和人生取向,不僅記錄了家居俗務,也記寫了惠州的山水和人文,是惠州最珍貴的藝術瑰寶。惠州就這樣隨著他的詩文書畫,聲名遠播。正如明代張萱作《西湖歌》曰“惠州西湖嶺之東,標名亦自東坡公”;清代詩人江逢辰也說“一自坡公謫南海,天下不敢小惠州”。


  在惠州,蘇東坡詩風、文風漸變。隨著多次被貶謫,所作詩文多了接地氣、世俗化、生活化之意。推行新式農具“秧馬”,東坡寫道:“腰如箜篌首啄雞,筋煩骨殆聲酸嘶。我有桐馬手自提,頭尻軒昂腹脅低。”推廣水碓水磨,減輕農民的勞動強度,東坡詩曰:“要令水力供臼磨,與相地脈增堤防。霏霏落雪看收面,隱隱疊鼓聞舂糠。”


  蘇東坡住在惠州嘉祐寺時,當他看到松風亭下盛開的梅花,寫下了《十一月二十六日,松風亭下,梅花盛開》,成為他的梅花詩代表:


  松風亭下荊棘里,兩株玉蕊明朝暾。

  海南仙云嬌墮砌,月下縞衣來扣門。

  酒醒夢覺起繞樹,妙意有在終無言。

  先生獨飲勿嘆息,幸有落月窺清樽。


  蘇軾以他曠世驚鴻的才華,留下眾多珍貴的詩篇,為這座千年古城增添了豐富的文化內涵。如今的惠州西湖,隨處可見東坡詩詞題刻。孤山之上的東坡紀念館,靜靜見證著惠州這座全國文明城市的和諧與文明。


  微風過處,西湖湖面泛起了不盡的漣漪,滿湖的花影向遠處的朝云墓蕩漾開去。


  朝云遠逝東坡痛絕


  孤山之上,蘇東坡把最愛的人葬在了惠州,也把斷腸的痛留在了惠州。


  王朝云,一個仙女一般的存在,陪伴了東坡23年。


  朝云是浙江錢塘人,字子霞,為人聰敏有見地。據說蘇軾任杭州通判時,一次受邀到西湖宴飲,被舞姿曼妙的王朝云打動,即興賦詩:“水光瀲滟晴方好,山色空濛雨亦奇。欲把西湖比西子,濃裝淡抹總相宜。”(《飲湖上初晴后雨》)有人說,這首詩隱喻了蘇軾初見王朝云時的美好感覺。朝云也仰慕蘇軾才華,此后,便常伴蘇軾左右。


  朝云不識字,東坡教她學書識字,后已粗通文墨,學書“粗有楷法”。


  據毛晉所輯《東坡筆記》記載:東坡一日退朝,食罷,捫腹徐行,顧謂侍兒曰:“汝輩且道是中何物?”有人說都是文章,有人說滿腹學識,東坡都不以為然。至朝云曰:“學士一肚皮不合時宜”。坡捧腹大笑。贊道:“知我者,唯有朝云也。”


  密州、黃州、潁州、揚州、定州……蘇軾屢遭貶謫,幾個侍妾相繼離他而去,唯獨王朝云跟著他來到惠州。那一年,王朝云才30歲出頭。


  東坡寫過一首《蝶戀花》,蘇東坡被貶惠州時,朝云常唱這首詞,為蘇軾聊解愁悶。每當朝云唱到“枝上柳綿吹又少”時,就淚流滿面。東坡問何因,朝云答:“妾所不能竟(唱完)者,‘天涯何處無芳草句’也”。朝云唱到那兩句時,想起蘇軾宦海浮沉、命運多舛,對蘇東坡忠而被貶、淪落天涯的境遇是同感在心,于是淚下如雨,不能自已。朝云之心,子瞻是明白的。


  東坡愛朝云,憐恤有加;朝云愛東坡,深情不移。朝云的陪伴,是東坡后半生的溫暖。


  朝云的身體孱弱,在當時的惡劣條件里健康每況愈下。蘇東坡曾寫道:“江城地瘴蕃草木,只有名花苦幽獨。”到惠州的第二年,朝云染上了瘴疫,后不幸去世,時年三十四歲。一個最懂蘇軾的人,就這么離開了,蘇軾“終生不復聽此詞”。


  朝云一步三回頭地去了,再也不能陪先生去更遠的儋州。裊裊梵音中,她聽到她敬愛的先生在為她流淚:“玉骨那愁瘴霧,冰姿自有仙風……高情已逐曉云空,不與梨花同夢”(《西江月·梅花》),梅花開了,執手相伴的人卻不在了。何等的痛楚與孤獨!


  孤山上的朝云墓邊,立著兩塊石碑,上面是蘇東坡親手寫下的楹聯:


  不合時宜,唯有朝云能識我;

  獨彈古調,每逢暮雨倍思卿。


  東坡與朝云,是如夢如幻的美好,是不生不滅的永恒。


  在惠州西湖游走,恍若交錯在現實與歷史時空,讓人感動淚目,讓人思緒翩飛。


不辭長作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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